错位的青春

豆瓣6.6分，这个分数很诚实。浅野一二〇的原作漫画以《错位的青春》为名，讲的就是一种“永远差一点”的痛——你想吻我时我别过脸，我抱住你时你推开我。上田笃司的真人版把这种“错位”拍成了表面的身体错位，却丢掉了内里的灵魂错位。先夸演员。石川瑠华和青木柚把青春期那种青涩又躁动的劲儿演得很到位——小梅推倒矶边时手在抖，矶边回吻时眼睛却看向窗外。这些细节是精准的，甚至有评论说“精准捕捉了青少年在欲望与情愫间的拉扯状态”。但问题也正在这里：整部电影只捕捉到了“拉扯”，却没能解释“为什么拉扯”。矶边因哥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背负罪孽，这原本是解释他所有行为的关键——他为何从主动告白到被动接受再到主动切断？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幸福。但影片只用了几句台词和一场葬礼带过，观众只能靠猜。小梅被拒绝后为何偏偏选了矶边？是因为报复还是孤独？影片同样暧昧不明。导演似乎满足于让观众“感受”这种模糊，但模糊不等于深刻，更多时候只是叙事偷懒的借口。对比原作漫画，浅野一二〇用大量内心独白和细节铺垫让人物的行动有了情感逻辑。电影却把这些删了个干净，只剩下镜头和肢体。于是我们看到两个青少年频繁地亲吻、抚摸、性爱，画面很美，但精神世界是空的。有观众觉得“故事戳中了青春期迷茫柔软的共通情绪”，可这种共通情绪是建立在设定之上的，而不是描写出来的——换一对少男少女，只要拍他们做爱和发呆，观众也能自己代入。这不是电影的本事，是青春本身的通病。导演把精力都花在了营造氛围——海边小镇的灰白光线、教室里残破的窗帘、少年少女黏腻的肌肤——却忘了问一句：他们到底在痛苦什么？结果就是，107分钟的片子看到最后，我只记住了几个性爱姿势，却记不住这两个人的脸。《错位的青春》错位得太表面了。身体的错位只需要一个转身就能纠正，但心灵的错位需要整部电影去描摹。上田笃司显然只拍到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