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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中国长白山，一位孤独老人每日在冰湖上垂钓并放生，日复一日与亡妻照片为伴。他救下一只受伤小鸟，为喂饱小鸟不惜杀鱼取食，小鸟成为唯一陪伴。后来一个小孩出现，想要得到小鸟，老人与小孩产生交集，但最终小孩离去，老人重归孤独。
《冬》开场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只有风雪声和冰镐砸向湖面的闷响。王德顺饰演的老人把钓上的鱼又放回冰洞，重复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这种沉默持续了73分钟，让我想起梅尔维尔的《海上钢琴师》——但后者至少还有音乐。豆瓣6.9分，北京大学生电影节艺术探索奖，这些标签背后，是导演邢健近乎偏执的创作姿态。全黑白画面，零对白，长白山实景拍摄，这种极端减法在2015年的中国电影语境里几乎是自我了断式冒险。结果也如预期：观众两极分化，有人被打动，更多人昏昏欲睡。我佩服邢健的勇气，但不打算说违心话。这部电影的孤独感确实深入骨髓——老人与鸟的互动，小孩出现后的争夺，以及最终失去一切。王德顺的表演近乎完美，每个皱纹都在诉说失去。但问题是，这种纯视觉叙事是否真的成立？当老人为了喂鸟而杀自己钓的鱼时，我想到的是：如果换成有声片，一个叹息就能传达的情绪，这里需要观众盯着屏幕猜测。导演坚持的“无对白”形式，在戛纳参展时可能被看作大师追求，但在普通影厅里，我只听到旁边观众第三次看手机的声音。台北金马影展曾把最佳纪录片给《囚》，四个小时无旁白但充满对话；《冬》是反过来刻意抽离语言，却让叙事节奏变得异常缓慢。我不反对实验，但反对把实验当作艺术高度的唯一标准。那些说“感受到孤独”的观众，有多少是因为被王德顺的表演打动，又有多少是被黑白画面暗示着“这很艺术”？当然，如果你能静下心来，把音量开大听风声，或许会看到另一种电影的可能性。但对我来说，73分钟的沉默太长，长到让我开始数冰湖上有几条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