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埃莉诺

文章首发公号：分派电影，每日推荐告别剧荒！比失去更残酷的，是被遗忘。94岁，孤身一人，如果一个“谎言”可以让世界重新记住你的名字，但代价是自此过着双面生活，你愿意吗？

“寡姐”斯嘉丽·约翰逊导演首秀《了不起的埃莉诺》，讲述的正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叫埃莉诺的老人，用一个“谎言”作为最后的筹码，孤注一掷地与世界对赌。《了不起的埃莉诺》Eleanor the Great

埃莉诺（朱恩·斯奎布 饰）住在佛罗里达。她年纪太大，步伐慢，不会用手机，朋友圈里只剩一个人——她的室友、老朋友贝茜（丽塔·佐哈尔 饰）。

贝茜，这位从犹太人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挚友，本身就是一部活档案。集中营、逃亡、永失至亲——这些历史伤痕，化为了她向埃莉诺反复诉说的故事：奥斯维辛与母亲的诀别，与弟弟在工厂的苦役，以及最终的侥幸出逃。生于美国的埃莉诺，虽与故土的苦难隔着一个大洋的距离，却在贝茜日复一日的讲述中，完成了对民族伤痛的共情与继承。那些她未曾亲历的残酷，通过贝茜的声音，成为了她无法磨灭的记忆烙印。

但随着贝茜的健康逐渐恶化，最终这个经受了太多折磨的老人还是先埃莉诺一步逝去。埃莉诺的世界也从此只剩下她一个人。出于“照顾”年迈母亲的考虑，埃莉诺的女儿莉莎（杰西卡·赫特 饰）想把她接到纽约。

可身为社畜的女儿总有回不完的邮件和忙不完的琐事。莉莎一边敲着键盘，一边仓促地抛出“吃什么”的问题，母女俩都清楚，这不过是彼此敷衍的例行公事。看着母亲在孤独中沉沦，莉莎想做些什么。于是，一个“为你好”的决定诞生了——她为埃莉诺报名了犹太人音乐兴趣班，笨拙地希望这个“正确的场所”，能让母亲结交新的朋友。但当埃莉诺在教室里被介绍给组员时，她才发现女儿闹了一个乌龙。这并不是音乐兴趣班，而是“犹 太 大 屠 杀 幸存者互助小组”。

这些围坐一圈的老人，依靠讲述他们失去的家人和逃亡的夜晚，互相取暖获得力量。就在埃莉诺想要找借口离开时，互助小组的伙伴们却以为她是不敢自揭伤疤，纷纷鼓励她。埃莉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讲述了她记忆中的故事——贝茜的故事。她说自己当年被关在集中营，虽然逃了出来，但失去了母亲和弟弟。她讲得太真了，细节太多。没人怀疑。她接受了大家的拥抱，被安慰，被称为“幸存者”。那一刻，她久违地觉得——自己获得了认可，她还有存在的意义。这个不经意的瞒天大谎，也让她误打误撞与参加互助小组的新闻系学生妮娜（艾琳·凯利曼 饰）成为忘年之交。妮娜的母亲在几个月前离世，妮娜正处在悲痛之中，而埃莉诺的叙述让她获得了“坚定的力量”。

妮娜私下找到埃莉诺，想邀请她去大学课堂分享，并录制短片，记录“幸存者的声音”。埃莉诺慌了，但谎言没办法收场，她也享受被人认真倾听的感觉。她答应了。

当教室里麦克风靠近她的嘴，摄影机对准她，她感觉自己重新变成了“主角”。彼时妮娜正试图接受母亲逝世的事实，她渴望与父亲（切瓦特·埃加福 饰）诉说自己的感受，但她的父亲却在每一次她试图提及母亲时，就转移话题或离开房间。

这段忘年交迅速升温，她们互相填补着对方生命的空缺：埃莉诺成了妮娜的精神依靠，妮娜则成了埃莉诺的生活活力源。这份特殊的关系，也让妮娜的父亲感到惊奇。作为新闻主播的他对埃莉诺的故事展开了调查，并发现了埃莉诺的秘密：她所讲述的那些震撼故事，真正的主人公，其实是一位名叫贝茜的旧友。

这不是一部靠反转取胜的电影。导演斯嘉丽·约翰逊并不想拍一部“老太撒谎闹剧”。埃莉诺的谎言确实让人反感，她假装是幸存者，获得了别人的尊重和同情，但这个孤独的老太太不是一个坏人，而是一个太渴望被人看见的人。

当真相最终被揭穿，埃莉诺也为她的谎言付出了代价。影片在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后，口碑两极。有人说它是“对孤独最温柔的凝视”，也有人骂它“用假悲剧骗真眼泪”，批评“作品过于稚嫩”“配乐太满，故事老套”。如果作为一部导演首作来看，这部电影中规中矩，在剧本、配乐和剪辑上仍有精进的空间。

“掩饰悲伤”作为贯穿全片的母题，塑造了人物的行为，也制造了核心冲突。但电影在点出这一深刻命题后，却未能承继同等的力量进行深挖，转而以一个略显轻易的和解作为收束，使得结局的圆满稍欠说服力。

这部影片和斯嘉丽·约翰逊主演的《乔乔的异想世界》有一样的问题——它是一部试图表达严肃主题的喜剧，但收尾略显乏力。对于一个相对安静、平淡的故事，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结尾会更加凸显它其他的不足。观众从未真正了解埃莉诺的内心，这也意味着这部电影的人物弧线没有完成。

（从左到右：艾琳·凯利曼，朱恩·斯奎布，斯嘉丽·约翰逊）但是，对于喜欢轻松、愉快、底色温暖类电影的观众，《了不起的埃莉诺》仍然值得一看。而对于喜欢斯嘉丽·约翰逊的影迷，这部获得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提名的作品，也证明了她不仅仅是一位出色的女演员，也是一位值得期待的新人导演。

图源于网络Herring/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