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资本侵入,牧民无能为力,选择接受微薄赔偿进而”异地搬迁”,“落后”地区的未来被“发达”地区支配。
经济发展的过程也是资本扩张的过程,资本的逻辑是工具理性的逻辑,传统生活方式和地方文化在这种逻辑下都被忽略,除非它能变为钞票。“落后”地区,其传统文化和生活方式可能被“发达”地区的模式所取代,牧民被现代社会和生活裹挟。
而在这个过程中,通常伴随着不平等的谈判,导致本地居民(如牧民)无法获得公平的补偿或发言权。







达人秀,类似赶集的叫卖,蒙古包里吃泡面,车常需维修也没像样的沥青路水泥路只有石子路,矿产开采要求牧民离开(开采会导致水源枯竭草地荒芜牲畜补给都跟不上,只能离开)只给予少数的补偿款(说会恢复土地原样,但一旦迁移就一直被赶),牧民的牲畜迁移来年草场会越来越少因开采,信不信只剩我们一家当硬骨头? 那些官老爷们都是住在乌兰巴托的豪宅里,他们的祖祖辈辈都不了解游牧民族的模样。那些矿业公司是从外面来的,他们对这片土地根本就没有感情,带走金矿,肯定不可能恢复土地本来的样子 支持自己唱歌的爸爸因路上的矿坑发生车祸离世,他也继承父亲的遗志不愿迁移牧场,但买奶酪的钱不够维持家用,他有父亲修车的手艺,却是修采矿的机器甚至亲身下去采矿,通过赚来的钱维持家用待在牧场反对迁移。(就好像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反例) 如果不比赛,车祸就不会发生。(孩子自责,差点放弃参加比赛) 五分之一仍为不直属蒙古经营的矿区,蒙古需要经济发展,畜牧业旅游业都无法直接带动,而廉价出售矿产业是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对于缺乏很多生产资料和基础条件的蒙古而言,牧民的生活也没有过多的选择。跟农民类似都是随季节改变生活规律,不同的是牧民转型以及缺口似乎都没有形成,达人秀,教育,商贩,在全球化的浪潮下,电影展现的不仅是地域风情,也有当地人们的生活变迁和观念,毕竟也只能被浪潮裹挟着往前走,前浪趴在哪?后浪能否冒头都是未知数
对于蒙古的记忆还停留在年初疫情的时候,对方送了上万只羊的新闻。再上一次就是临近国界线的大火和高中地理课本里的寒冷冬季的起源地。作为一个与内蒙古相似并大面积接壤的国家,蒙古在我的记忆里似乎仍然模糊不清。
仍然是年初由于疫情被困在家,看了央视很多主旋律的午间档电视剧,讲述二十世纪60年代来自上海的孤儿被内蒙古牧民收养后的《国家孩子》,是我对蒙古最相似的记忆。而这些都源自从去年底扩散蔓延开的疫情。
最新的记忆则源自今年的第二十七届台湾国际女性影展放映的《在世界看见山谷》,影片讲述了被跨国采矿公司打破家庭平静的11岁小男孩Amra一家的故事。作为传统畜牧生活的草原被巨大的资本机器怪兽所吞噬,Amra的父亲虽组织居民抵抗搬迁,却因误入采矿所留下的坑洞遭遇车祸过世。母亲决定继续父亲的坚持,但制作售卖奶酪的微薄所得无法维持家庭生计,就连Amra也下到夺命的坑洞成为淘金工人。
作为入选今年因应疫情新增设的“(非)刻意入侵”单元的影片,《在世界看见山谷》中的钻井成为资本的实像,将“入侵”具象化成为当代的共同记忆。而“Femture:未来的模样”作为今年女影的主题,选取“feminism”与“future”组成一个复合词组,在2020年关注(后)疫情时代人类的未来与女性的日常处境。观众直面Amra的丧父痛苦与土地、家园的失去,从而产生了新的象征意义,透过影像叙事形成新的“共同体”。

性别、土地、家族一直是文学叙事所无法脱离的主题与对象。在贾樟柯最新的《一直游到海水变蓝》里,不再是《三峡好人》的底层时代切片,导演选取了马烽、贾平凹、余华、梁鸿四位作家所代表的不同时代与世代,讲述人与土地的关系,再以普通人的读诗场景穿插其中,或借用作家之口将诗意与生活摊开来看。
而土地是什么?是脚踏的顶天立地;是亩产上千公斤;是资本扩张;是父母亲的性别书写;也是与每个人休戚相关的国族寓言。借由山西安养院里的老人之口,从食物与人、土地、时代还有刻在肌肉里的饥饿记忆,已逝官方作家马烽成为纪录片里的鲜明旗帜。
贾樟柯选取了一些时代节点下的汾阳街头,像是刘涛镜头下中国城镇普通的街道、平凡甚至庸俗的人民,而随后拼贴的“吕梁文学季”各作家的发言片段却红色耀眼。
不同于贾平凹将故乡比作“血地”的舞台演说,余华在提到自己写作之前在牙科诊所的工作时说道:“每天看着别人张开的嘴巴,(那是)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每天看着。”但他赴北京改稿的欢欣与雀跃又马上被梁鸿的家庭叙事所笼罩。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变迁在他们每个人的生命史中缓缓流动,余华说:“你只要给我发表,我从头到尾都可以给你光明。”镜头光影明亮舒缓,观众拍手大笑,而因上映地域问题无法被理解读懂的何止那几代人呢。
而身在内陆的Amra却在几米深的漫长黑暗淘金甬道内一次次经历着母体的生产通道,像重生,从大地之母中。外面用着最原始人工的贪婪男性都在期待着这个“新生男婴”所能带来百万黄金。最终将他带离此处的也是他的母亲,像一个漫长的救赎,只有通过母系所传承的情感与血泪的力量。
父亲死亡的那天,Amra刚刚参加完“蒙古达人秀”的海选,那首儿时从父系袭承的古老歌曲却成为永恒的告别式。对于草原居民来说,金子毫无用处只是跟这片草原一样亘古的存在,而资本将大地开凿的满目疮痍,夜晚机械工地的灯光取代了满天繁星。选择抄近路回家的父亲在翻车掉入坑道的那一刻护住了Amra。

影片拍摄了很少出现在国际资本视野中的蒙古形象,骑马、牧羊,四轮车辆扬起的满天黄土,空旷山坡上信仰依托的神树,这些跨越语言的图像以其可译性与传播性作为抵抗,成为每一位观众的“刺点”。
Amra和朋友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从学校窃取的糖粒倒入钻井机,第二天机器没有响起的时候,大家都说是他的阿爸显灵了。

影片的最后,被母亲寻回的Amra前往乌兰巴托参加达人秀的表演,那首歌唱这个土地前世今生的《Golden Veins》则借由首都的波长信号散布到这金色大地的各个角落,熠熠生辉。
在人人都是世界公民的今天,土地不再成为性别色彩上的“弱势”,而是超越血缘、国籍、资本的离散人群的最终依归。就像余华所相信的,只要一直游、一直游,浑浊的海水总会变蓝——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写完这些的时候,才终于第一次对着歌单认真听了万青的新专。习惯性文本分析的缘故,看到《泥河》歌词想起来今年看了两遍的《三峡好人》,同样都是夜晚,一次是九月的隔离时断断续续看了几个晚上昏昏欲睡。一次是十一月和朋友并排坐在床上偶尔交流几句。
我跟她说电影里的新旧版人民币,跟她说在三峡没修建之前,我去过,大概五岁的上下,坐船从长江逆流而上。记忆仅存的是李白的白帝城还有老式轮船直通江河的厕所,长江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浑浊的,我不会游泳,便也无法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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