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入尘埃

豆瓣6.8分，1259人评价，这个分数对阿尔·帕西诺来说有点可怜。但看完《低入尘埃》，我反而觉得分数给高了——不是因为帕西诺演得不好，恰恰相反，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让整部电影像一场他的个人独角戏，其他所有人都在给他配戏。电影改编自菲利普·罗斯的小说，讲一个过气莎剧演员西蒙在养老院勾搭上年轻姑娘佩吉的故事。帕西诺演的西蒙，那股子自恋、浮夸、分不清戏里戏外的疯劲，简直是他本人职业生涯的某种映射——看看他这些年接的烂片，从《88分钟》到《杰克与吉尔》，多少角色都能闻到那种“老子曾经叱咤风云现在只能糊口”的无奈。所以当他对着镜子念莎士比亚独白，或者跟佩吉调情时突然切换成舞台腔，你分不清是西蒙在演还是帕西诺在演。但问题也在这：影片叙事松散得让人想打瞌睡。导演巴瑞·莱文森似乎想拍一部关于衰老与身份认同的严肃作品，结果却拍成了老年人泡妞指南（成功版）。西蒙和佩吉的感情线处理得像偶像剧——她为什么爱上他？因为他是帕西诺？电影里给出的理由苍白得像纸，观众只能脑补“这姑娘有恋老癖”。更难受的是风格分裂。一会儿是文艺片的长镜头独白，一会儿是轻喜剧的尴尬笑点，一会儿又突然煽情。你想认真思考人生，它给你来段荒诞；你想放松笑一下，它又突然深沉。这种摇摆让电影始终无法建立统一的情感基调，像一块拼贴画，每块都不错，但拼在一起就是别扭。不过话说回来，光看帕西诺就值回票价吗？不少观众确实这么想——“全靠主演的魅力支撑观看”，豆瓣短评里这样的声音不少。他的表演确实极具张力，老年演员的脆弱、舞台老手的油滑、面对年轻肉体时的慌乱，全在他那双忧郁的大眼睛里。但一部电影如果只靠演员撑着，那它本质上就是一场加长版脱口秀。查尔斯·格罗丁的客串算是惊喜，这位老演员后来很少出现在大银幕，这次演了个疗养院里的毒舌老头，几句台词就抢了戏。可惜这样的亮点太少，大部分时间你都在看帕西诺一个人折腾。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这片子配不上帕西诺的付出。但他本人不仅是主演还是制片人，说明他确实想表达点什么——也许就是那种“低入尘埃”的落寞。只是这尘埃太厚，把整个故事都埋了。如果你是帕西诺的脑残粉，可以一看；如果不是，省下两个小时去重看《教父2》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