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陌生人

《遭遇陌生人》的片名源自伍迪·艾伦上一部电影《午夜巴塞罗那》里的一句台词：“生活充满了这样的遭遇，由陌生人构成的恐怖喜剧。”但比起那部色彩斑斓的西班牙小品，这部新作更像是导演对自己陈词滥调的致敬。豆瓣7.4分，入围2010年戛纳主竞赛，这些标签掩盖不了它的尴尬：一部聪明但毫无灵魂的电影。开场就是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老头阿尔菲，为了年轻妓女抛下相伴四十年的妻子。多熟悉的设定？中产阶级厌倦、婚外情、死亡恐惧，伍迪·艾伦拍了一辈子。但这次他连最基本的节奏都没掌握：海伦娜找算命师那一套，几乎是把《独家新闻》里的灵媒桥段又搬出来一次；乔什·布洛林和芙蕾达·平托的恋情更是莫名其妙——两人在书店偶遇，对视几眼就点燃了激情？拜托，这种“男人看到美女就精虫上脑”的写法，连伍迪·艾伦自己早在《曼哈顿》里就嘲笑过了。专家评价说它“精神内涵不足”，我完全同意。全片所有人都在用幻想逃避现实：阿尔菲以为妓女能让他重回青春，海伦娜以为占卜能给她答案，莎莉和罗伊各自出轨寻找刺激。然后呢？结尾阿尔菲被甩、海伦娜继续迷信、莎莉回到窒息婚姻、罗伊发现别人的才华比自己好——整个故事只是原地打转，没有一句台词触及痛苦的根源。伍迪·艾伦曾经用《汉娜姐妹》里的荒谬巧合来解构生活，用《罪与错》里的道德虚无来拷问人性，但这部作品只剩下“你看他们多傻”的旁观态度，连讽刺都显得懒洋洋。最让我失望的是演员浪费。娜奥米·沃茨和安东尼奥·班德拉斯本该有化学反应，结果只贡献了几场尴尬的公园散步戏；安东尼·霍普金斯全程梦游，大概片酬到手就满足了。唯一亮点是露茜·彭奇饰演的应召女郎（原定妮可·基德曼的角色），她把那种市侩与纯真混杂的气质演出了层次，可惜戏份太少。有人说这是伍迪·艾伦的中等水准，我倒觉得他在走下坡路。有意思的是，《午夜巴塞罗那》至少还有流动的风景和情欲的张力，《遭遇陌生人》只剩下光秃秃的对话和伦敦阴沉的街道。如果你真的想在饭局上装文艺，不如去看《午夜巴塞罗那》，至少还能学两句西班牙语。这部？看完你只会觉得：伍迪·艾伦老了，而他的幻象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