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法欧尼

豆瓣7.0分，凯撒奖最佳首作提名——这片子本该更高。费里德·布格迪尔干了一件阿拉伯电影里几乎没人敢干的事：把摄像头对准了女浴室。不是偷窥，是跟着一个13岁男孩的视角，看他如何从“可以进”到“被赶出来”。那个镜头里，努拉被女人们笑着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街上的表情比任何台词都精准：他失去了一个特权，也失去了一部分童年。整部电影几乎都泡在阳光下，老城区的巷子、屋顶、浴室蒸汽，导演没有用任何“伊斯兰电影”惯常的道德滤镜。表姐拉娣的肉体是坦荡的，鞋匠沙里赫的鞋摊是开放的，连努拉偷看女性身体的眼神都不是猥琐的，而是孩子式的好奇。这恰恰是影片最危险也最珍贵的地方——它把性作为一种自然而然的东西来呈现，而不是需要被压抑的罪恶。在突尼斯这样的社会里，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达。当然电影不是完美的。后半段节奏有点散，努拉的几个英雄线索（鞋匠、表姐、莱拉）各自收尾得潦草，像是导演拍累了或者素材不够。但那些灵光时刻足够撑起整部片：努拉在屋顶看见莱拉晾衣服，逆光的剪影里他第一次有了不是弟弟式的冲动；还有最后他独自爬上那个高台，完成“成年仪式”时，镜头拉远，老城区变成一片低矮的盒子，这个男孩在自己的领土上宣布了主权。费里德·布格迪尔不是用电影去对抗什么，而是直接建立了一个暂时自由的空间。凯撒奖提名没给它更多关注，但没关系，那些在伊斯兰世界长大的孩子，或许会在努拉身上看到自己的秘密：原来成长不是学会遵守规则，而是学会辨认哪些规则该被自己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