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豆瓣8.0分，3152人评价——这个数字放在费里尼作品里，实在不算高。比起《大路》的9.0和《卡比利亚之夜》的8.9，《骗子》简直是后妈养的孩子。但看完你就会发现，这片子不该被冷落。作为费里尼“孤独三部曲”的第二部（另外两部是《大路》和《卡比利亚之夜》），《骗子》延续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纪实美学，镜头冷得像手术刀。主角奥古斯特是个底层骗子，带着团伙装神父骗农民的钱，那些农民穷得叮当响，却把最后的积蓄交给“神父”祈福。费里尼拍这些段落时毫不煽情，甚至带点黑色幽默——比如骗子们躲在教堂里数钱，窗外就是圣母像。但真正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是奥古斯特遇见女儿那场戏。多年不见的女儿天真地叫他叔叔，他当场就崩了。不是那种痛哭流涕的崩，是整个人僵住，眼神躲闪。那一刻良知突然苏醒，结果下一秒警察就来了，女儿亲眼看着爸爸被铐走。费里尼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出狱后呢？照样骗。为了给女儿筹学费，他瞒着同伙想独吞，结果被活活打死在山崖边。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声。尼诺·罗塔的配乐在这段特别克制，几乎无声——就是这种留白，让人胸口闷得慌。后来罗塔给《教父》写配乐出了名，但《骗子》里的音乐早就能封神了。这片子当年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虽然没拿奖），但我觉得它比很多获奖片都狠。费里尼没有把骗子拍成可怜虫，也没有道德审判，他就是把人性里那点自私和欲望摊开给你看——奥古斯特每次想回头，都会被欲望拽回去，最后死在自己手里。这种悲剧没有英雄也没有救赎，就是赤裸裸的现实。有人说这片子节奏慢，拜托，1955年的电影啊。慢才有力气琢磨那些细节：比如同伙的眼神，女儿的笑脸，还有那件永远穿不下的神父袍。如果你喜欢《大路》那种粗粝的悲伤，那《骗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费里尼最被低估的，可能就是这部了。